梦里的东西大概是好的，因为他那抹笑一直没散，像一盏小小的灯在他昏睡的脸上亮着。
利亚——红纱底下的新娘是利亚——看着他那抹笑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、滚烫的东西。她想咽下去，但那东西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地梗着，梗得她眼眶发酸。
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，隔着那层厚红纱伸出去，指尖悬在雅各的脸颊上方。
只要再往下一点点，她的手指就能碰到他的皮肤。
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悬了很久，久到手腕都酸了，最终她还是把手收了回来，重新交叠着放在膝上。
她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头那件鲜红的嫁衣上。
布料是粗毛的，但染得极艳，针脚密密地缝着金线绣的吉祥纹样——石榴、葡萄、缠枝的花。
这是她母亲连夜改出来的，原本是按拉结的身量做的，她穿起来肩宽了些、腰松了一截，母亲用针线临时收了几道褶子勉强合身。她低头看着那些收褶的针脚，粗粗的几道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赶工赶出来的仓促。
她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几道褶子，布面微微凸起的触感硌着她的指腹，硌得她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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