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绿翘备好了。」他说，「你歇着。」
她起身的时候，绿翘端着热水进来，看见她眼睛红肿，吓了一跳，却什麽也没问，只把帕子拧了，递到她手里。她接过帕子，捂在眼睛上，捂了很久。帕子热热的，敷得她眼眶发酸，却舒服极了。
她躺回去。她想，他看她的眼神，跟昨夜刚进门时，不一样了。没有了那层陌生的疏离，只剩下，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温和。
窗外的天，已经大亮了。晨光漏进窗纸，照在两人身上。
她想，这七年来，她头一回觉得，这座宅子，像一个家了。她等了七年的，不是一座宅子，是这样一个人。
她暗忖，这世上，能这样接住她的人，她这一生，大概也只会遇到这一个了。她不会再让他失望了。
她走出书房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坐在案後，正把桌上的茶盏挪到一边，腾出一块地方来，像是要放什麽东西。她忽然想，那块地方，是给她的吧。往後，她可以坐在他案边，看他写字，替他磨墨，就像成亲头三个月那样。
她想，往後的日子，她会一点一点地，把这个家，过成她欠他的那个样子。从一碗热饭，一盏灯，一句「回来了」开始。她不求他原谅她，只求往後的每一天，她都对得起他今日这句「是我不好」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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