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你中文 > 综合其他 > 玉堂春潮 >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,他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?他是不是在等她自首?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他一定看出什麽了。她忍不住回想这几日,回想这宅子里的痕迹。她无端想起,枕巾上,有一道牙印。是那一夜,她咬着枕巾,不让自己哭出声时留下的。她还想起,她的衣裳,叠在柜里最底下的那件水红的衫子,领口有一点淡淡的异味,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。她闻得出来,不知道他闻不闻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身下床,摸黑走到柜前,把那件水红的衫子抽出来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那味道已经很淡了,淡到她自己都几乎闻不出来。可她还是怕。她把那件衫子卷起来,塞进衣箱最深的角落,又用别的衣裳压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做这些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到榻上,躺下。窗外,书房的灯,还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夜的时候,她听见书房那边,有一阵脚步声,像是有人往内室的方向走过来。她的心,一下子悬了起来。她躺着,一动不敢动,听着那脚步声,走到门口,停了停。然後,又慢慢地走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那一口气里,说不清是失落,还是庆幸。

        四更的时候,外头响起鸡鸣。她听着那鸡鸣,一声,又一声,心想,天快亮了。天一亮,他就要来问她了。她忽然又盼着天亮,又怕天亮。她把被子拉高,盖住半张脸,像小时候躲进被窝里,以为蒙住眼睛,天就不会亮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他大概不会再来她的内室了。他大概,已经想好了怎麽处置她。她闭上眼,等着天亮,等着他开口。她想,天亮之後,他要问什麽,她就答什麽。他要是休了她,她就收下休书,搬出去,把这十年的荒唐,都留在这座宅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他会怎麽罚她呢?休书,还是把她送进庵堂?或者,他会当着族老的面,把她的罪一条一条数出来,让她在众人面前,把那层皮剥下来?她甚至想过,他会请出家法,会动家里的板子。她想,无论哪一种,她都能受着。她欠他的,她受得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