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瑞东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,靠垫被挤到了扶手边。周喆仍坐在另一头,伸手接住快要掉下去的毯子,放回两人中间。
工作桌上的方案还开着。周喆看了一眼,第三页那格该填什么,他刚才已经想好了,却一直坐着。眼镜鼻托压得发疼,他把镜架往上推了推。桌角的咖啡是韩瑞东来之前冲的,挂耳袋还架在杯口上。
韩瑞东坐直,拿过茶几上的水杯。周喆以为他要说话,等了一会儿,他却只喝水,喝完仍握着杯把,底下那点水随着手晃。
从这里看过去,韩瑞东的脸比九天前瘦了一些。冲锋衣敞着,里面的卫衣被杯子挡住一块。周喆记得那条拉链总卡在胸前,这会儿拉头已经松到了下面。韩瑞东喝完水抿了一下嘴,唇边裂开的地方牵动了,他用拇指碰了碰,很快又放下。
他把杯子放回茶几,手搭在膝盖上。左手背那道擦伤横在袖口外面,边缘干裂,中间还泛着暗红。他把袖子往下拉了一点,布边擦到伤处,又推回去。
沙发另一头的坐垫被压低了,周喆的腿顺着斜面往那边偏。他挪正膝盖,手仍放在毯子旁边。韩瑞东这回进门只带了黑包,包留在鞋柜边,跟上次走时拎出去的是同一个。
韩瑞东转过头。周喆来不及收回视线,先低头把毯子的一角折进去,等着他开口。
“钱我会还。”韩瑞东开口时嗓子还哑着,“电话那笔,五千。还有两万。我都记着。”
周喆的手压住了毯子折好的那一角。
那五千也要还。周喆看过押金单背面那行字,写的是两万。韩瑞东现在却把“电话”也提了出来。他记得那通电话结束以后,自己在备注栏里只打了“电话”,隔天的两万才写“住院借款”。两条记录都还在,韩瑞东要还的却不止那行借款。毯子被他压住,手指跟着往里收。
“小宇那两万是借给你的。”周喆说,“电话那五千不用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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