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四,七点差五分,摩托车在门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海没有熄火。他从後座解下一顶安全帽,粉红色的,褪成了肉色,帽带上有一截用透明胶带缠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阿嬷的。」他递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恩慈接过来,没有马上戴。帽子里面有一股味道,很淡,是店里那种咖啡和炭火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坐你的车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十二年。」阿海说,「每年七月十四,七点。她说走路太慢,赶不上第一首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恩慈把帽子戴上,帽带太长,她扣了两次才扣上。她跨上後座,不知道手要放哪里。阿海把车推直,说:「抓後面那个铁杆,或者抓我。你阿嬷是抓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抓了铁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开出大街,转进去巴刹後面的路。路边每一户门口都有一个铁桶在烧金纸,火光一个接一个,烟从车旁边擦过去。有人在路边摆了一桌菜,没有人坐。恩慈在金埠住了十年,十年没有看过七月十四的晚上长什麽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抓紧一点,」阿海在前面说,「等一下有一个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坑来的时候她抓的是他的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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