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铜柱从口袋里抽出那支铅笔，铅笔很短，短到他两指捏着笔杆，捏到笔尖只剩一点。他把铅笔放到摊板上，放到座位表那一格空白的旁边，放到很轻，轻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，它也贴在那一格旁边。
「你自己写。」他说。
「你写。」我说。
「我写我会结。」他说，「我结起来那一格会变成我的名字，那一格变成我的名字你就没有地方坐。」
「你写。」我说。
「我写。」他说。
他把座位表拿起来，拿起来时他手掌在纸上压了一整秒，压到纸在他掌心里软掉一点。他在第四排最边上那一格写下我的名字，写到最後一笔时摊子後面那一盏灯的灯罩又晃了一下，晃到光从他手背上扫过去，扫到我名字那一格的边框上，边框上那一圈被谁的手指摸到起毛的地方，在灯下比别的格子都白。
他把座位表翻过来，翻到背面朝上，背面那一行铅笔字在灯下淡到几乎看不见，那一行写的是：这一格我替你留。
他把座位表折回四折，折到背面那一行朝外，折到很整齐，整齐到摺痕压在那一行字的中线上。他把摺好的座位表压到我掌心里，压到那一沓十八张记账单上面，压到很轻，轻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，它也贴在我掌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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