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音箱前面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海报,报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个月已经缴一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蔡姓这时候从鼓组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鼓棒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不出练到哪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二房东没接这句,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抬头看他们三个人,看他们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练到地下道也没人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排练散场,散到只剩我们四个,只剩桌上那一盏灯,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线材,线在灯下盘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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