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出去了，把门带上。
办公室里剩两个人。窗外头是后巷，后巷停着几辆车，有人在巷里搬货，铁轮子在地上碾，声音一阵一阵进来。
苏兰说：红红，我问你第三笔。上回你给老陈免了三个月包夜，账上你写的是赠品，赠品三百六。老陈给你的鱼和烟，你入没入账。
苏红说：没入。
苏兰说：为什么不入。
苏红说：鱼我吃了，烟我送人了，我入什么账。
苏兰说：你入赠品冲抵，账就平了。你不入，我这页就挂三百六。
苏红说：姐，那是三百六，不是三万六。
苏兰说：三百六挂一页，三十七个人挂四本，我核到第三本我眼睛就花了。红红，你记账的手细，你归账的手粗。
苏红说：那你说怎么归。
苏兰把布袋拉开，从里头拿出一张她自己写的表，表上她画了格子，格子上一格一个名字。她把表摊在桌上：我把你那三十七个名字按三个月的流水排了一遍，能收的十七个，收不上来的二十个。收不上来的这二十个里，八个是学生，六个是上夜班的，三个是钓鱼的，两个是修车的，一个是赖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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