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红说：这条街当我账。这条街上的人在我这儿坐着，我门口就有气，有气老刘就肯让我压货款，有气房东不敢涨我那三百块，有气我闺女放学进来吃碗面不用花钱。姐，你算的三百六，我算的是这些。
苏兰把笔搁下，叹了口气：你这个人，说话一套一套，姐夫当年就是这么跟我说的。
苏红说：姐夫跟你说过这些？
苏兰说：姐夫说过一句，他说苏兰的人算不了苏红的账。
苏红愣了一下，然后笑，笑得眼睛弯了。她说：姐，姐夫那句话是夸我还是损我。
苏兰说：姐夫说那句话的时候在病床上，他喘三口才能说完一句，他说是夸你。
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，外头铁轮子碾过去的声音又进来一阵。
苏兰把表折起来，塞回布袋，站起来：小周那孩子账清楚。
苏红说：他清楚，他经手的我从没核错过。
苏兰把棉袄的下摆往下拽了拽，拽平，说：我把他叫进来，我再问他两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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