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舱门口,坐到电扇对着我这一头吹,吹到我汗一路从後背退干,退到腰那块旧伤上又抽了一下。蔡坐在驾驶台底下那把椅上,坐到手里那一支原子笔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笔掉到铁板上,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
        舱里那一排面镜架在灯下亮出一排弧,架上夹着一张单,单上写每个人的面镜编号,编号後面空着一格名字。那一格空了一年,空到我每次替他们把面镜挂上架子,都先把手掌压在那一格上,压到很平,压完就挂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蔡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支原子笔从铁板上捡起来,捡到时笔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,滑到他把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。」蔡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面镜架单上,按到铁皮都听见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写的是谁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抬头看我,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,抬到我整个人从舱门口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写的是你。」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一支原子笔塞进我掌心里,塞到很稳,稳到我自己不用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廖这时候从舷梯那头回来,回来时他手里那一叠潜点单已经齐了,齐到他一张一张压回架上的夹子里。他压完没走,只站在舱门口,站到电扇的风从他背後一路灌进来,灌到那一沓单最下面那一格自己翻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今晚别回舱。」廖说,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愣到他把那一叠单的边抹得很齐,齐到他自己都听出那一句他讲了两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