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也是这一间,末班只剩我们两个,我去收水枪,收到一半回来,看到她站在车这一头,手里我的钥匙压到她掌心底下,压到钥匙圈自己响了一声。
她那年四十。
我站在棚这头,手里水枪还开着,水一路冲在车顶上,冲到铁皮一路响,响了很久。
我没过去。
我站到发电机自己空转起来,马达空转响得很闷,闷到她自己把钥匙放回我椅边,放到她自己先别开眼睛。
今年她替我停车的时候我没在棚里。
我在柜台结钱,结到一半抬头,看到她的背影在那一排最外面那一格,看到她的肩压到我车门上,压到车身晃了一下。
晃了一下她停住。
停住到她绕到车头,站到车头前面低头看轮子。
看到轮子的时候她两只手背到後面,背到钥匙在她掌心里一路压出四道印。
我老婆这时候从办公室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裙角从腿上滑下去,滑到她先把最客气的那句放在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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