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墨把看了二十来回的画面一点一点画成简图:礁石的形状,海岸线切进来的角度,内陆那条河拐弯的弧度,最後那座小岛的轮廓。画好了拍照发过去,两个人各对着一台屏幕,在卫星地图上找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加州往北,一路翻到阿拉斯加。又往南翻墨西哥,翻智利,再跨过太平洋翻东南亚。每回以为找着了,放大一看,礁石的角度,或者河拐弯的那个弧,总差着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伦白天讲道、探访,晚上窝在牧师办公室里开着电脑。有一回十一点多,管门的老执事敲门,问牧师怎麽还不回家。阿伦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一半,说在预备礼拜天的讲章。老执事走了以後,他把电脑重新打开,屏幕上是智利的海岸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回阿伦半夜打电话过来,声音都变了调:"智利,这回绝对是。"

        老墨对着自己屏幕上那张图看了十分钟,摇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"河。"他说,"弯得不对。"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头,阿伦闷声骂了一句。老墨认识他五十年,头一回听他骂人,在这头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半月过去,老墨自己都开始疑心,这东西在地上也许压根没有对应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半个多月,一天夜里,他把地图拉到澳大利亚东海岸,鼠标停在一座叫纽卡斯尔的城市外海。

        礁石的走向对上了。海岸线切进来的斜度对上了。他往内陆拉,那条河,那个急弯,也对上了。他照着画面里那两个直角,先往南,再往东,一路拉回海边,拉到一处叫断背湾的海湾口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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