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话，他说得很轻。他知道，这个答案背後有多麽漫长的一条路：要找到对的菌株，要学会培养，要学会提炼，要学会一遍一遍地测试、失败、再测试。在他所知的历史里，这条路，走了十二年，才从那个苏格兰人的皿子，走到第一支能救人的针剂。
可是此刻，他有一个一九二八年以前的世界，有几位正直而顶尖的学者，还有他这个知道方向的人。
「殿下，」服部低声说，「臣可以在这份纪录上签名，作为见证。」
「谢谢老师。」
那天傍晚，裕仁把那本记满日期与数字的笔记本合上，放进抽屉，上了锁。他的手指在锁孔上停了一下，窗外的暮色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淡淡的灰蓝，像一只巨大的培养皿的底。
三、三封信
二月八日的深夜，书斋里的电灯亮到很晚。
裕仁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三张素白的信笺，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，在灯下泛着沉沉的光。他握着笔，笔尖停在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入江为守端着一盏新茶进来，轻轻放在桌角，没有说话。他看见殿下面前的信笺上，只写了一个抬头，墨迹还没乾，他便默默退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笔尖终於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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